平常深处的回响
| [日期:2026-01-21] | 作者:2028届10班 张翌晨 次浏览 | [字体:大 中 小] |
雨后的清晨,雾气像一层薄纱裹着老家后山的竹林。我踩着湿漉漉的枯竹叶往林中深处走去,老竹底下的几株嫩笋披着褐色的笋衣,就像刚睡醒的小娃娃,正顶着脑袋使劲往上。这平常的景致瞬间勾起了心底的回响,这些回响全是外公曾经陪我挖笋的旧时光。
小时候,每到清明前后,外公总会洋溢着笑脸,扛着一把大锄头带我去山上挖笋。他常说:“雨落后嘞笋子最巴适,它藏在枯叶底下,要把细地找哦。”说着,他弯着腰,手指轻拨开厚厚的腐叶,眼睛如鹰一般锐利,总能精准地发现笋尖露出的一点嫩黄。“挖笋有方法,得顺着根挖,不然伤了竹鞭,来年就长不出新笋子了!”他一边说,一边挥着锄头,泥土顺着锄头落下,一株胖乎乎的春笋就露了出来,混着新鲜的泥土的气息。
我最爱跟在外公身后,学着他的样子拨落叶,却常将野草当成笋芽。外公就笑着蹲下来,抓住我稚嫩的小手,指着那笋尖教我:“乖孙儿,你看,笋芽的衣服是不是褐色的嘛?边边上带着细毛。你看这个草是绿嘞的嘛。”说完就用他又大又粗糙的手掌握住我的小手,教我分辨春笋和草芽。阳光有时会透下来,落在我们身上,暖融融的,混着泥土和竹子的清香,那是最平常而又幸福的春日气息。
有一次,我非要自己挖笋,结果锄头没拿稳,差点砸到头。外公急忙扶住我,心疼中带着教导地说:“做事情要稳,就像挖笋,急不得。”他带着我慢慢挥动锄头,一下一下,稳当地挖。当那株春笋终于被我们挖出来时,我高兴得跳起来,外公的脸上也笑开了花,眼角的皱纹像山间的溪流,满溢温柔!
后来,外公身体每况愈下,得了肺癌。清明节的山上再不见那相伴挖笋的爷俩,只有每次清明吃笋时的桌上总多摆了一副碗筷,我扒着碗哭,那菜的味道和儿时一样,可没了给我夹菜的大手、没了那慈祥的乡音,也没了春阳般温暖的目光……却多了咸咸的眼泪味道。
雾气渐渐散了,阳光透过竹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我看着那几株茁壮成长的嫩笋,忽然明白,外公就像那老竹,挡风遮雨,并以落叶滋养着我,而那些平常的挖笋时光,就像春笋的根,深深扎在我的心底,无论有多久,有多远,都能感受到那份温暖。
原来人世间最动人的陪伴,从来都藏在平常的自然景致里,像雨后的春笋,在时光里悄悄成长,在记忆深处轻轻回响。
指导教师:张薇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