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有风,月下无人
| [日期:2026-01-05] | 作者:2027届3班 罗冰蓝 次浏览 | [字体:大 中 小] |
月光轻柔,洒在回程的海面;晚风轻盈,鼓起归乡路上的帆。这是属于乡村的夜色,与城镇那般不同。可每当望见这样一轮明月,我总会想起与她相伴的时光。
小时候,我并不常回奶奶家。她总打电话来,声音里透着期盼:“冰蓝,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而我总是用一句“快了”轻轻带过。
奶奶并不富裕。每次回去,她总提着一袋“葱香饼干”,一见我进门,便忙不迭地把袋子塞进我怀里,一面搂着我往屋里走。我不太习惯这样被她环着走——或者说,是不习惯被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包围,也不喜欢那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饼干。她殷切地问起味道如何,我也只是匆匆嚼上几片,便不再多尝。
那饼干倒是名副其实,泛着淡淡的葱香。每小袋里有七八片,薄而脆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咸香便在唇齿间漫开。
后来因为学业繁忙,我一两年未曾回去。再次听到她的消息,竟是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。
我们匆匆赶回。我静静坐在她的床沿,望着她出神。从前总是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,如今却角色互换。岁月在她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纹路,白发也日渐覆盖了曾经的黑。不知过了多久,她缓缓睁开眼,看见我,嘴角慢慢扬起,露出空落落的牙床:“是你啊……来,我又给你买了饼干。”
她艰难地挪下床,蹒跚地走到柜子前,取出那袋熟悉的饼干。我紧紧攥住袋子,情绪如潮水决堤,心像被揉皱的纸,眼泪再也止不住。
我拆开袋子,取出一小包,撕开,放入口中——味道已经变了。可我没有说出口。望着她慈祥而朦胧的笑脸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一片饼干在口中由脆变软,我慢慢咀嚼着这份迟来的、潮湿的温暖。那一刻我终于明白:食品有保质期,但爱没有。
回程的路依旧,风轻,月明,路如静海。只是少了那个总是在月光下,等着我回家的人。
指导教师:施敏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