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栀子香
| [日期:2025-11-28] | 作者:2027届8班 蒋沛琪 次浏览 | [字体:大 中 小] |
家乡是一座浸在烟火气里的小镇,一砖一瓦都裹着我童年的暖意。每当记忆的闸门打开,最先涌来的,总是那伴着青草气息的、风送来的第一缕栀子花香。这香气,总把我带回那条柔软的田埂上——我紧紧攥着外婆的手,风轻轻吹来,连阳光也变得软绵绵的。
外婆家的院子角落,长着一丛栀子花。每年夏天,花苞挂满枝头,那是我最期待的时候。我总爱蹲在花丛前,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洁白的花一朵一朵摘下来。花枝要留短短一截,配上几片嫩叶,凑够四五朵,就能捧在手心里,甜丝丝的。
这时,外婆会搬来针线筐,坐在廊下做活。我举着花在她身边乱转,非要给她最香的一朵戴在衣襟上。她从不嫌我闹,总是笑着弯下腰,任由我把花插在她灰布的衣扣间。那一刻,白莹莹的花贴着她温热的脉搏,香气仿佛也更沉静了。
记得有一次,我莽莽撞撞地追一只蝴蝶,一脚踩塌了她刚砌好的小菜圃。我吓得呆住了,她却只是拍拍手上的泥,走过来先捋了捋我汗湿的刘海,说:“蝴蝶飞就飞了,你看,你把我的韭菜都踩成躺椅了。”她蹲下身,耐心地把一棵棵一颗歪倒的韭菜扶正,那双布满纹路的手在泥土间忙碌,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。
等我玩累了,一头扎进外婆怀里,脸贴着她那件棉布围裙。围裙洗得软软的,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气味,像扑进一朵软和的、会呼吸的云里。那萦绕在身边的栀子花香,便成了我童年最熟悉的安心。
爸爸妈妈来接我回去的那天,我抱着外婆的腿哭个不停。外婆没有说什么,只是蹲下来,帮我理了理衣领,转身去收拾行李。最后,她塞给我一个布包——里面是晒干的栀子花瓣和花种。“看见花就像看见了我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轻得像风吹过老树的枝桠。
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后,日子渐渐恢复了平常。可我却悄悄变了——开始小心地把花种埋进花盆,每天浇水、晒太阳。后来,花虽然长得四季常青,却再也没有开出家乡那样的甜香。我和外婆见面的次数也少了,但电话里的声音没变。外婆总会说:“院子里的花又开了。”
原来,时光从不曾真正走远,就像那捧栀子花的香,一直留在记忆里。有些人,也从未远离,就像外婆的爱,哪怕隔着山海,也能一直暖到我的心上。
指导教师 施敏



